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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客的无码世界

不正经,也不假正经。

 
 
 

日志

 
 

念情的人,你慢一点吧  

2012-02-08 21:23:42|  分类: 录稿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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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情的人,你慢一点吧

马赛客

 

       除了在床上,“快”似乎总是受欢迎的。

       昨天还看到新闻说,湖南一辆宝马车在醴陵段高速公路时速飙到244公里,刷新了湖南高速公路超速纪录。高速路显然没能满足这位车主对“高速”的要求。我们的列车在提速、城市建设在提速、儿童成长在提速,你追我赶,多快好省,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在这个“骄傲的GDP噌噌地涨”的国度,我们目力所及的东西似乎都在为快速发展让路。城市经济发展中,不管是商业开发还是市政规划,规划师们笔杆一挥,挡住发展脚步的所有东西都要拆除,不管是老民居还是新建筑。大学教育发展中,合并、扩招,分数线下调,不怕你考不上大学。企业生产中,违规、造假,唯恐产量和销量上不去。

我们吃饭要吃快餐,咖啡要喝速溶咖啡,看书有一句话一本世界名著,考试有速成班,做每一件事都在找捷径提速,活怕自己的按部就班唐突了这个跑步前进的好时代。

速度的裹挟,带给个体的往往是不由自主的前进,迷迷糊糊的前进,瞻前不顾后的前进。我谈不好他人,不过可以谈一下自己。从迈进小学门槛开始,似乎就被卷入了迈向成人不自在的征途。

在老师和家长那里,我的成绩永远都不值得骄傲,不能满足。我拿到班上第一名时老师说中心校的同学普遍比我们好,拿到全乡第一名的时候老师说这个成绩放到县里面其实算不了什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忘记前进了,干脆连班上的第一名都不拿。

整个上学期间,除了学习好,你别无选择。因为小学要升初中,初中要升高中,高中要升大学,上大学要保研,读上研要读博,读完博要读博士后。当然这一切还需要你当初选了一个具有前瞻性的专业,否则读完博士后之后你会发现,世界都是他们的。即使不往研究生方向靠,你也需要努力学习应付考试,要不然大四找工作自己就像个多余人。

工作后你需要做好工作,如果有点“理想”,还要做很多本分之外的工作。即便这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你爸不叫李刚也不叫李春江,你会发现你的努力不过是个冷笑话,因为即便你的收入在同年人中能做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跟不断飙升的房价放在一起,你依然只能是个多余人。

车子、房子、工作,更豪华的车子、更大的房子、更好的工作,如果你愿意,你永远都不缺乏不停下的理由。不过你得到的,也许都是这些物化的收获。比如更富裕的物质条件,更高的社会地位,当然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努力。

我想起那个长大了放羊,结婚生小孩,让小孩继续放羊的段子。迷茫的时候我会想,跟着这一波速度的洪流进退,我们想要什么?也许只是有尊严的自在生活。不过我们得到了什么,也许只是不停地奔波。就像网友@神经望 看完十年砍柴的《进城走了十八年》后浇心中块垒:少年拿云心事,只赢得天涯羁旅。

反观这个社会,也基本上是个体的扩大化。我们的列车提速了,还动车了,结果“7.23”了;我们的城市变大了,但是城市文明并没有跟进,搞得每一个城市都猴急地要生搬硬套地弄一个城市精神;我们的大学扩招了,结果只是学校扩大了,毕业生增多了,教育本身却边缘化了。我们的经济发展高歌猛进,结果吃的出问题,喝得出问题,住进医院,医院还出问题了。

这大概都可以归结到速度的伤害,当然,决定速度的,另有原因。

我们的历史回顾被电视剧恶搞,被各种阉割或者自我阉割,所以大家开始提前回忆《小时候》,回忆高速前进的60多年里每一个个体的体验。要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回忆是变老的一种心理暗示。大好的时光被割据,被消解,才会迷恋过去。而吊诡的是,很多人在回首往事的事情,最快乐的时光竟然都是少不更事的年纪。

如果我们能够放慢一点脚步,更加敏感地感受当下,享受当下,不知道会不会轻松一点。资深时事评论家童大焕曾经写过一段话说:中国哟,请你慢些走,停下飞奔的脚步,等一等你的人民,等一等你的灵魂,等一等你的道德,等一等你的良知!不要让列车脱轨,不要让桥梁坍塌,不要让道路成陷阱,不要让房屋成危楼。慢点走,让每一位公民都顺利平安地抵达终点,每一个生命都有自由和尊严,每一位公民都不被“时代”抛下!

把这个呼告还原到个人,我想最合适不过的就是二手玫瑰在《情儿》里唱到的:“念情的人,你慢一点吧,坐下来等一等你的灵魂。”作为一个力量单薄的个体,被裹挟总是挣摆不脱的命运,只是在做每一个决定前,可否稍作停顿,问一问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哪怕问完也于事无补。

 

删节版刊于20121月号《四川航空》(最可惜的是第一句话被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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