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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客的无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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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种期待  

2011-06-30 17:40:29|  分类: 录稿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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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种期待

马赛客

 

       新建word文档之前,我反复筛选过最近发生在这个城市的大事小情并做了排序,结果前三位分别是: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数到第四位,则是几乎没什么嚼头的“高考”。

高考是一个常年被过度阐释却如何阐释都嫌不过分的话题,因为千千万万的年青人年复一年地在这个季节涌入成人社会,他们“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科考自诞生之日起就是凡胎俗子的人生大事,“十年寒窗无人晓,一举成名天下知”,这已经近乎成功学上的终南捷径。科考意味着一切,一切的一,一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从科举到今天的高考,形而上形而下各方面改变都很多,但对于一个爸爸不是李刚的人来说,知识改变命运约等于迷信了。因此越是落后的地方,人们对教师的尊重越是真诚,这里面有一半是出于对知识的敬畏。

我在鸟不生蛋的乡旮旯长大。从发现我会背“望天书”(不识字时的纯机械记忆)开始,我爸爸就对我的“天赋”表现出了惊人的兴奋,到处炫耀他儿子如何聪明。慢慢地,左邻右舍远近亲戚开始公然当着我的面表现得异常羡慕我爸有这么个儿子。大家都说,这娃娃长大了一定是吃商品粮。他们指着我嘴角的大黑痣说,你看这颗痣生得多好啊,古话说:一痣生嘴,油汤油水。虽然那时我对这些客套话只是一知半解,但直觉告诉我,无量前程就在脚下,召之即来。

       后来的事情当然不是我一个小屁孩可以预见的,我不知道一个那么会背“望天书”的天才能把阿拉伯数字“15写作“105,我不知道在村小考第一未必能在中心校考第一,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在进入大学之前把逃学、赌博、看黄色录像等一一践行,还谨听孔老夫子教诲“学而时习之”。

       当然,更为意外的是,等我挤进大学,发现大多数大学都像暴发户一样捞生员,学校像菜市场一样拥挤。学校领导忙着升官,教授忙着捞钱,学生忙着抓瞎。我们学校开招聘会时,临近两省的师范毕业生都去了,凌晨两点多时大家就开始排队等着早晨买票,队伍九曲回肠,气温零下N多度。招聘现场的人气比春运时火车站候车厅有过之无不及。有一所名校的校长在招聘现场说,我们学校要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想过,大学毕业那天,毕业生们应该是振臂高呼:大千世界,天之骄子来啦。我打赌,我真这样想过。

不过看过招聘现场盛况后我知道,在人才市场,天之骄子也就跟大白菜一样的命。四年的大学生活一晃而过:第一年是对十二年寒窗的报复式放松,第二年在恋爱,第三年在做毕业论文,第四年在纠结工作和分手。面对用人单位,愣头青们只能老实交代:这四年我什么也没学到,但是我很年轻,可塑性极强(强得就像一张白纸)。苦心制作的简历投给用人单位,就像投给大海,很汪洋的那种大海。

       我上中学的时候,在马路边上看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标语,热血涌动。后来我知道,学校并没有那样的耐心。百年只是一个玩笑,十年都是奢谈。有的学校把三年制的研究生改成两年制,就像拼命使用添加剂的养猪专业户,盘算的只是猪仔早日出栏。

       但是每年高考我们都还是看到很多猎奇的花边新闻,今年四川有61岁高龄的考生,也有连续15年参加高考的所谓高考钉子户。想起这么一个段子,雍正年间,一个老童生连考十二次不中第,搞得主考官见到他都视觉疲劳了。在老童生参加第十三次考试的时候,主考官在他的卷子上题词说:“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对于这些“老童生来说,高考就是一个梦想,他们甚至未必会填志愿,但他们决然执着于此。

       段子的后半段是,老童生得知主考官奚落自己,当面回应道:“二人成天,一人成大,天大人情,人情大于天。”他说的人情,是主考官徇私,我把两个字还原成本意,送给猎奇的媒体。作为成年人,他们的选择不伤害他人和社会,就别别老拎着放大镜去找他们了。

       大学是一个年青人的社会,老童生们只是在扭着时间的缰绳不放,要赶趟晚集。不过对于十二年苦读的孩子来说,大学是踏入社会之前最合适的缓冲地带。在那里,你有四年完整的时间去实现之前被关在教室里时无法实现的想法,比如恋爱、踢球、打球、逃学、逛图书馆、系统地阅读武藤兰饭岛吉野莎莉小泽玛利亚爱苍井空波多野洁衣加藤香奈恵作品,不一而足。总有一种期待属于你。

 

狂删版发表于20117月号《门里》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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